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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7-08-10
这些天的一天
在这天上午十点半,临近中午的时候,小林出门了,从城市的东边坐车去西北角。这时的气温还不是很高,在这个夏天的结尾秋天的开始时节里,这其实是有一些难得。但小林却觉不出有什么得意来,为了掩饰内心的虚弱,不要被街上那些有事可做的正经人看穿他的肮脏内心与鬼把戏,他别上了耳机听他最喜欢的摇滚乐。掩耳盗铃这个臭主意已经被中国人嘲笑了数千年,但是小林却觉得,人有时需要这样做,这不失为一种缓解心理压力的方式——就像他现在这样,原谅我说的这么直白。
小林承认自己是一个文艺青年,他不认为这是一个骂人的词语,至少是现在。但是目前对他而言最重要的事情不是倒几趟车去城市了另一头买一张打口唱片,而是找一份工作。他还没有老,没有老到被人说成“老牌文艺青年”的地步,但他已经过了那个在网上跟人说胡话并掰扯不清的年龄了,他相信那些家伙,那些坐在网线的另外一头,对着液晶显示器吃零食的小屁孩,他们稍微张张嘴就会泄漏自己的秘密,比如昨晚吃了几两干饭之类的。但这又有什么用?能看穿他们,这对小林自己又能有什么好处?他本来也不指望去依靠他们的。
小林上了公交车,车上的冷气让他心中一振,但也只是这么一振而已。为了掩住那些噪音,他把耳机的音量开的大了一些。“太可怕了,所有的人都面露菜色。”他忽然想起一个姑娘几天前对他的言语,她是在描述下班时间里地铁上的场景。“还有一些女人,脸上糊着一层没有抹匀的粉底,看到那张脸你就能想像这一天她们坐在办公室里是多么的压抑。”也许同是女性吧,姑娘对那些白领丽人们格外关注,但在现在,临近十一点的空调公交车上,小林只发现了“菜色黄”,却没有发现“粉底花”,大约是还没有到下班时间的缘故吧。坐公交车的都是一些业务员,他们努力让自己精神振奋,尽管面露菜色。总有人把拥挤的汽车比喻成一个沙丁鱼罐头,但现在,即使它不拥挤它依然是鱼罐头一个。小鱼儿早就不能游泳啦,他们只能被撒上一层盐,排排座。排排座是必须的,分果果的没有。
“除却工作的就是不工作的,”小林想出了这么一句废话。不工作的人是几个孩子,还有他们的母亲,他们的祖母。看的出,他们不是本地人,可能是来自北方的某个还不怎么发达的小城市,不是山西就是河南河北,从他们零星飘过的对话中小林无法确定他们具体的籍贯。在炎热的假日里他们拖家带口的来到这个城市,无非是想要趁着孩子功课还不忙,老人身体还好,全家一起对这个向往已久的城市进行一番游历。但是孩子们真的有兴趣么?小林实在拿不准,孩子坐在大人的腿上,似乎正在睡回笼觉。这一群外地人的脸色也不好,想必是有些水土不服。在那个城市里他们一定辛苦的忙碌了好些年,这些女人眼角的皱纹格外明显。小林想起自己的母亲,还有他的姑姑,他的姨母。她们还希望能来这个超级大的城市里住一住玩一玩呢,如果小林能在这里安家的话。但现在看来她们也许是不能指望他这个儿子,这个侄子,这个外甥了,小林能做的也就是现在这样,在不算过分拥挤的公交车里听听摇滚乐,他觉得这其实也很幸福。
现在的小林是一个虚弱的废物点心。前一天,他去某外企公司面试,正赶上公司里开会,一小群员工给一大群员工讲他们团队的工作经验。看了一会儿,小林就发觉到这其中有两件事是他绝对无法容忍的,一是那不断被重复提及的团队精神,二是中英混合的语言习惯。妈的,不就是公司总头是外国人么,你跟你的中国同事说话有必要一嘴一个英文么,真让人恶心。“跟大家做这个sharing,我觉得我们这个team,怎么讲呢,真的是……”哦,天哪。
其实你不应该看不上谁,瞧不起谁的,这样的妄自尊大实在是一种弱智行为。小林也知道这点,他这是想从那些他不喜欢的人手里骗点儿钱,但是他真的受不了他们,从骨子里受不了,他只能希望“受不了”与“瞧不上”是两个概念。当然,他也知道,自己的这一回面试又泡汤了,还白白浪费了他15元的打车费——公交车坐到中途竟然坏掉了。
小林现在是一贫如洗,没有下一个面试机会,没有稍微靠谱的备选职位,甚至,在他想要在超市划卡买菜的时候发现,自己的银行卡不知什么时候消失了。而他现在,在上午即将结束,中午即将开始的11点钟,站在这辆去往城市西部的空调公交车上,仅仅是去寻找他的银行卡。也许在上周六,他从某个ATM机里取钱时忘记了拿卡。他当时着急着去旁边的店里买打口CD。
“CD是再也不能买了,还是得先找工作,”他不断的这么告诉自己。想到这里他把耳朵靠了靠拉着挂钩的手臂,这样耳机里的声音可以被听的更清楚,那是他最喜欢的摇滚乐,不是很吵闹,吉他简单的重复着,似乎弹琴与唱歌的人都走了神,游离在音乐之外。但他就是喜欢这股劲,似乎这样能使他自己也飘到一边去。
哗啦。
车上的人有了一点骚动,车厢里忽然滚了一地的网球,荧光绿色在乘客的脚下铺开。一个中年女人蹲下来,快速的伸手缩手,把这些球捡回了一个大大的塑料口袋。但人群不是在看这些球,而是在看引发这一事故的起因——那个坐在妈妈怀里的外地孩子晕车了,呕吐,吐了车厢一地。呕吐发生的一瞬间,有的乘客在匆忙的躲避,还有一位中年妇女在慌张中洒了怀中的一大袋网球,于是它们在车厢里翻滚跳跃着,有的还粘上了一点呕吐物。有什么异味么?小林吸溜了一下鼻子,并没有闻到,但为什么坐在他旁边的白衣年轻女子皱起了眉头,用手捂住鼻子?真的有些奇怪。小林把书包转到胸前检查了一下,发现并没有粘上秽物,鞋上裤子上也没有,他有些放心了。他往后退了退,看那个外地家庭在车厢里收拾,那个肤色黑黄的母亲和那个戴着金耳环和金属假牙的祖母。他们安慰着孩子,并用纸擦干了车厢地面的呕吐物——看的出孩子早晨吃的是一袋方便面,而且是刚刚涨价的低档方便面,不知他是泡着吃还是啃着吃的,但肯定没有煮。
孩子坐到了窗边,他想要拉开窗户,但是没用,空调车是不能开窗的。从他的脸上小林看到了一些沮丧,也许从一开始,这些沮丧就在那里。
地面擦干净了,母亲把垃圾袋藏在了座位下。到站了,这个外地的三代家庭下了车,想必他们会去参观那所著名的高校。新上来的乘客并不知道刚才的变故,他们站在呕吐物的痕迹上为刚刚买到的电子元件谈笑风生。但小林想,如果他们足够细心的也许会发现一些奇异之处的,比如在座位扶手处尚还有一些粘液没有被擦去。不知道它们会被保留多久。 -
2007-08-08
做广告卖T恤

如果你在北京,可以去D22直接购买。
如果你在上海,南京,武汉,长沙,可以最近两周去他们的演出现场买。
如果你在奥地利、捷克或者英国伦敦,请留意8月下旬Sonic Youth的现场演出。
暂时没有邮购和淘宝店。
还有一款是黑色的,共有S M L XL XXL五种型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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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7-08-03
仔细撕慢慢瞧,拨了香蕉皮还是香蕉
晕车司机兼摄影师weed同学的杰作
据说星巴克这个出了好多款,晓初同学送我们的里面是一西瓜。不知道有没有里面是一按摩棒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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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7-07-31
安东尼奥尼也死了
伯格曼没怎么看过,但是安东尼奥尼我是相当的喜欢啊……虽然点指兵兵,似乎也只看过9个而已。
其实,不管一个导演是不是电影大师,但有的导演就是会是这么一个类型:你要么会喜欢,要么你觉得丫神神叨叨的,看一会儿就睡着了。无疑安东尼奥尼就是这么一个人,还有大卫林奇。反正我爱他们。
安东尼奥尼的故事是无法解释的,你也没必要去解释。谁说一部电影仅仅就是讲一个故事了?你可以把它当做照片,当做绘画,当做音乐,当做纪实文学,就是不当做故事。当然,现在的电影越来越不这样了,而以后,也再也不会出现传统意义的大师了,那些平静冷酷的长镜头使用者,记录者。
有点絮叨多了,反正,我爱安东尼奥尼电影中的神经质,光彩照人的大美妞,以及不可思忆镜头运动,还有颜色,红颜色。
还有,他其实是一个很摇滚的导演。《扎布利斯基角》里有Pink Floyd、Jerry Garcia的音乐,《放大》里的摇滚乐队是Yardbirds。其实这个摇滚乐队的角色最初是给地下丝绒的,但彼时正值1966年,丝绒们没有钱跑到英国去(他们好像一直也没有钱),于是这个角色就给了Yardbird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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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7-07-26
海淀高消费
大学毕业后就定居了朝阳,我是说,在北京零零散散厮混的日子,也许不应该与“定居”一词有什么关系,但我真的与海淀失去了联系,虽然,我还是会去那个区的,但去的越来越少了。尤其是大白天的,印象中最近一年,如果我出现在海淀区那9成是在D22。
今天却难得白天去了一回海淀,因为是去别人家里帮忙。下午忙完了,我走出四季青那个高档小区,想,反正都来了,去海图买盘吧,听说新海图又开了。
虽然钱包里只有5张十元的钞票,还有一些块儿八毛儿的硬币。
在新海图里有两家卖打口盘的店,都是高价店。我为什么没有想到去大棚挑盘呢?这真是个问题,值得商榷。我完全忘记这个能从糟泔堆里挑大尖儿的所在了,由此可以看出,我有多久没有买打口盘了。继续说海图,那两家店,一家关着门,另外一家里有一套No Direction Home,双CD扎眼,但是原来的纸套和小册子都没有了。即使如此还卖40。最可笑是那个伙计不知道这是No Direction Home,而以为是双张版的Bringing It All Back Home,因为NDH的CD内封和BIABH是一样的。
当然,这个价格的残次品不会让我动心。去野草书店,发现那里书从三折打到七五折,居然从四折的书里挑出一本我和你,花7.6元买下。
出的图书城,转头去了姜华那。
进屋就看见姜华跟一伙计在那蛋逼。不知姜华是否还认的我(估计不认的了吧),他抬眼看了我一眼说:哦,没什么东西,周日再来吧,周日到新的。然后他大概从我的表情看出了购物的欲望,说:要不你看看吧,真没什么了。之后他继续跟人聊,讨论用谁的车拉货,给谁发货(我听到了“张目”这个名字,那是京城死亡金属先驱,所有metal迷都跟他那买过各路极端金属乐队的磁带,原盘,口盘和刻录盘),什么时候回广州之类(我清楚的记得他用了“回”这个字眼,大约是跟广州的人打电话吧),我则看那架子上零星的CD,如果装盒的话大概有那么六条吧,绝对不会到七。
第一眼就看到了Bonnie 'Prince' Billy,那张是Sings Greatest Palace Music,weed同学有的,我在想我是跟姜总这儿收一个呢还是回头刻weed的。正想着呢,又看到一张The Letting Go。我操,这张绝逼得买,你是不知道我有多喜欢这张,哪怕就是为那首作为隐藏轨的附加歌曲也得买,几个月前,毕业的前夕我狂听这张的mp3啊。
我拿起这俩问姜华价格,姜华说,前者35,后者30。我兜里一共45块钱,难道要花30块买一张CD么?在大学时这可是我买打口CD的底线啊,不能再高了。当然,我现在很久才买一张CD,可以允许自己进行一些高消费。
犹豫之中继续看那些CD,忽然又发现一张The Brave and the Bold,这里面有“乌龟”的大名,所以我还是不要问价格的好;这时姜华又从底下箱子里翻出一张I See a Darkness,如果我没记错的话,这是Will Oldham以Bonnie 'Prince' Bolly为名发的第一张大碟吧!姜华说,这个是给人留的。这是什么日子啊,大批量Bonnie 'Prince' Bolly到货!
其实不仅仅是Bonnie 'Prince' Bolly,还有好多Aphix Twin,什么的,原来这批是小厂牌货,大量的Domino,City Slang,Warp,有有名儿的,有没名儿的。突然间又一个名字跳入眼中,Clap Your Hands Say Yeah,我操,是Clap Your Hands Say Yeah啊!!!还有更神奇的事情么?这张一定得买啊!
关于这张专辑,不仅仅是因为它是我2006年的心水唱片之一,更是因为他有一个非常牛逼的典故。几年前,5个布鲁克林区的纽约小伙子组了一个乐队,它的名字叫做“拍手叫好”。他们的第一张专辑,也就是这张2005年的唱片,没有任何唱片公司给他们做销售,纯粹是他们自己卖,在现场,或者邮购。大概就是如此吧。彻底的独立发行。不要说在荒唐可笑的数字时代这种做法有多么的堂吉诃德,因为这张专辑真的是热卖,而他们也成为了那年最出色的乐队新秀。我曾经想过,这张专辑我永远也不会见到CD了,但现在它出现在了打口CD当中!
当然,这是重发版本,多了四段多媒体歌曲视频。现在的重发版本依然是由“拍手叫好”们独立出版发行,只是由一个叫做Wichita的闻所未闻的唱片公司做唯一代理。
我问姜华,这张多少钱,他说,给你算20吧。我心中一喜,简直太爽了吧。然后我拿起The Letting Go说,这俩一共45成么,我就这些钱了。姜华痛快的说,成,拿着吧。
然后我暗暗心说,他妈的,又说贵了。
其实架子上还有一张我特别想要的唱片呢,Double Blues,那是我最喜欢的一个blues歌手,Lightnin' Hopkins的两张专辑,它们现在收录在一张CD里。我操,这么多大尖儿还叫“没什么东西”!疯了,可是我真的是没钱了。
走出门来,我第一次感到,不成,得赶紧上班挣点儿钱了……这种想法许多年以前猴子有过相似的体会。那天他在广东人,电影爱好者,北影辍学生,打口贩子李乐为处亲眼见到一个刚下班的小灰领,不声不响的从一条电子CD中挑出几张,然后把剩下的尽数买走。从此他下定决心:不能考研了,我要上班,我要买打口盘!
即使想到了这些,我还是不能平静下来,我觉得今天真有些受刺激了,也许是常年不买盘的缘故吧。我给weed打了一电话,把今天所见的Bonnie说了一遍,然后着重重复了姜总的话:“今儿没什么东西。”这还叫没什么东西!!
weed说:嗯,现在收日版,然后就拿欧版不当东西……
忽然身上只有一块一毛钱了,幸好还有乘车卡这种玩意,要不回家后兜里只有一个penny,那就太Tom Waits了。海淀太高消费了吧,要知道,我现在每天花的钱也就是买菜做饭,柴米油盐,水电煤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