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大学毕业后就定居了朝阳,我是说,在北京零零散散厮混的日子,也许不应该与“定居”一词有什么关系,但我真的与海淀失去了联系,虽然,我还是会去那个区的,但去的越来越少了。尤其是大白天的,印象中最近一年,如果我出现在海淀区那9成是在D22。

    今天却难得白天去了一回海淀,因为是去别人家里帮忙。下午忙完了,我走出四季青那个高档小区,想,反正都来了,去海图买盘吧,听说新海图又开了。

    虽然钱包里只有5张十元的钞票,还有一些块儿八毛儿的硬币。

    在新海图里有两家卖打口盘的店,都是高价店。我为什么没有想到去大棚挑盘呢?这真是个问题,值得商榷。我完全忘记这个能从糟泔堆里挑大尖儿的所在了,由此可以看出,我有多久没有买打口盘了。继续说海图,那两家店,一家关着门,另外一家里有一套No Direction Home,双CD扎眼,但是原来的纸套和小册子都没有了。即使如此还卖40。最可笑是那个伙计不知道这是No Direction Home,而以为是双张版的Bringing It All Back Home,因为NDH的CD内封和BIABH是一样的。

    当然,这个价格的残次品不会让我动心。去野草书店,发现那里书从三折打到七五折,居然从四折的书里挑出一本我和你,花7.6元买下。

    出的图书城,转头去了姜华那。

    进屋就看见姜华跟一伙计在那蛋逼。不知姜华是否还认的我(估计不认的了吧),他抬眼看了我一眼说:哦,没什么东西,周日再来吧,周日到新的。然后他大概从我的表情看出了购物的欲望,说:要不你看看吧,真没什么了。之后他继续跟人聊,讨论用谁的车拉货,给谁发货(我听到了“张目”这个名字,那是京城死亡金属先驱,所有metal迷都跟他那买过各路极端金属乐队的磁带,原盘,口盘和刻录盘),什么时候回广州之类(我清楚的记得他用了“回”这个字眼,大约是跟广州的人打电话吧),我则看那架子上零星的CD,如果装盒的话大概有那么六条吧,绝对不会到七。

    第一眼就看到了Bonnie 'Prince' Billy,那张是Sings Greatest Palace Music,weed同学有的,我在想我是跟姜总这儿收一个呢还是回头刻weed的。正想着呢,又看到一张The Letting Go。我操,这张绝逼得买,你是不知道我有多喜欢这张,哪怕就是为那首作为隐藏轨的附加歌曲也得买,几个月前,毕业的前夕我狂听这张的mp3啊。

    我拿起这俩问姜华价格,姜华说,前者35,后者30。我兜里一共45块钱,难道要花30块买一张CD么?在大学时这可是我买打口CD的底线啊,不能再高了。当然,我现在很久才买一张CD,可以允许自己进行一些高消费。

    犹豫之中继续看那些CD,忽然又发现一张The Brave and the Bold,这里面有“乌龟”的大名,所以我还是不要问价格的好;这时姜华又从底下箱子里翻出一张I See a Darkness,如果我没记错的话,这是Will Oldham以Bonnie 'Prince' Bolly为名发的第一张大碟吧!姜华说,这个是给人留的。这是什么日子啊,大批量Bonnie 'Prince' Bolly到货!

    其实不仅仅是Bonnie 'Prince' Bolly,还有好多Aphix Twin,什么的,原来这批是小厂牌货,大量的Domino,City Slang,Warp,有有名儿的,有没名儿的。突然间又一个名字跳入眼中,Clap Your Hands Say Yeah,我操,是Clap Your Hands Say Yeah啊!!!还有更神奇的事情么?这张一定得买啊!

    关于这张专辑,不仅仅是因为它是我2006年的心水唱片之一,更是因为他有一个非常牛逼的典故。几年前,5个布鲁克林区的纽约小伙子组了一个乐队,它的名字叫做“拍手叫好”。他们的第一张专辑,也就是这张2005年的唱片,没有任何唱片公司给他们做销售,纯粹是他们自己卖,在现场,或者邮购。大概就是如此吧。彻底的独立发行。不要说在荒唐可笑的数字时代这种做法有多么的堂吉诃德,因为这张专辑真的是热卖,而他们也成为了那年最出色的乐队新秀。我曾经想过,这张专辑我永远也不会见到CD了,但现在它出现在了打口CD当中!

    当然,这是重发版本,多了四段多媒体歌曲视频。现在的重发版本依然是由“拍手叫好”们独立出版发行,只是由一个叫做Wichita的闻所未闻的唱片公司做唯一代理。

    我问姜华,这张多少钱,他说,给你算20吧。我心中一喜,简直太爽了吧。然后我拿起The Letting Go说,这俩一共45成么,我就这些钱了。姜华痛快的说,成,拿着吧。

    然后我暗暗心说,他妈的,又说贵了。

    其实架子上还有一张我特别想要的唱片呢,Double Blues,那是我最喜欢的一个blues歌手,Lightnin' Hopkins的两张专辑,它们现在收录在一张CD里。我操,这么多大尖儿还叫“没什么东西”!疯了,可是我真的是没钱了。

    走出门来,我第一次感到,不成,得赶紧上班挣点儿钱了……这种想法许多年以前猴子有过相似的体会。那天他在广东人,电影爱好者,北影辍学生,打口贩子李乐为处亲眼见到一个刚下班的小灰领,不声不响的从一条电子CD中挑出几张,然后把剩下的尽数买走。从此他下定决心:不能考研了,我要上班,我要买打口盘!

    即使想到了这些,我还是不能平静下来,我觉得今天真有些受刺激了,也许是常年不买盘的缘故吧。我给weed打了一电话,把今天所见的Bonnie说了一遍,然后着重重复了姜总的话:“今儿没什么东西。”这还叫没什么东西!!

    weed说:嗯,现在收日版,然后就拿欧版不当东西……

    忽然身上只有一块一毛钱了,幸好还有乘车卡这种玩意,要不回家后兜里只有一个penny,那就太Tom Waits了。海淀太高消费了吧,要知道,我现在每天花的钱也就是买菜做饭,柴米油盐,水电煤气……